雾霾来了，伦敦何以摆脱“雾都”帽子？

2015年治理雾霾政策，一波波雾霾袭击北京、上海、广州，他们深受雾霾影响。 媒体呼吁：即使阴霾消散，反思也无法消散。

放眼海外，曾经的“雾霾重灾区”伦敦，早已摆脱了“雾霾城市”的名声。 外界一直好奇，伦敦是如何摆脱雾霾、漂亮转身的？ 除了制定多项法律来治理污染之外，还需要时间和耐心。 伦敦用了70多年的时间才终于战胜了雾霾。

“雾城”的前世今生

今年11月，哈佛大学出版社出版了新书《伦敦雾：传记》。 作者科顿生动地描述了伦敦雾这一工业时代特有的城市景象的“美”与危险，以及它对文化和人们认知的持久影响。

雾霾改变了伦敦的城市生活，模糊了道德和社会界限，也成为了艺术家的“礼物”。 “在城市的边缘，雾气是深黄色的，再往里一点，是棕色的，再往里一点，棕色就更深了，再往里，又更深了一点，直到商业区的中心，雾是赭色的。黑色的。” 这是作家狄更斯的描述。 印象派大师莫奈的代表作《日出·印象》中，伦敦的雾是一种奇怪的薰衣草色。 雾气中，一轮红日缓缓升起，带着一缕橙黄色的光芒。 港口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事实上，早在中世纪，伦敦就开始出现煤烟污染大气的问题。 英国议会颁布了一项特别法令，禁止工匠在议会开会期间使用煤炭。

工业革命的兴起使伦敦的发展步入快车道。 由于当时大部分工厂都建在城市里，家庭争相烧煤取暖，烟尘排放量猛增。 烟雾混合，变成黄黑色，常常多日笼罩在伦敦上空，形成“黑、黄、紫，甚至刺鼻、令人窒息”的伦敦雾。 1853 年，《泰晤士报》写道，伦敦的烟雾“将人类的喉咙变成了患病的烟囱”。 1921 年，伦敦一立方英寸空气样本中含有 340,000 个烟灰颗粒。

“雾霾中反映出来的人性，已经被商业利益打败了。从伦敦东部的贫民窟蔓延到整个城市的恐慌情绪，就像是这座城市良心上的污点。因为经常吹西风，生活在东部的人们伦敦不得不承担更多的风险，富人纷纷搬走，东部成了下层阶级的居住地。”科顿感叹道。

1937年12月，切尔西主场迎战查尔顿。 由于雾霾，比赛提前终止。 查尔顿门将巴特拉姆并不知情，一直留在场上防守，直到工作人员锁门发现他。 尽管发生了这样荒唐的事情，但对于那个时代的许多人来说，硝烟和尘埃却是进步、成功和经济繁荣的标志。 一位企业家甚至自豪地说：“烟囱是工业祭坛上的香，在我看来非常美丽，它表明人类正在将大自然无意识的力量转化为一种让人类感到舒适的力量。”

但人类终究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悲剧终于悄然来临。 1952年12月5日开始，伦敦连续几天寂静无风。 燃煤产生的气体和污染物被厚厚的云层覆盖，导致连日来的大雾天气，能见度只有几米。 “当时雾很大，建议家长不要送孩子上学，因为可能会在路上迷路。” 前伦敦市长利文斯通回忆道。

这场史无前例的雾霾在五天后逐渐消散，造成1.2万人死亡，震惊世界。 伦敦大雾期间，平均每天排放烟雾颗粒1000吨、二氧化碳2000吨、盐酸140吨、氟化物12吨、二氧化硫370吨。 它们最终转化为800吨硫酸，是造成污染的最大元凶。 数据显示，死亡高峰与二氧化硫、烟尘浓雾高峰基本一致。 日全食般的黑暗和血的惨痛教训震撼着无数英国人民的心。

危机也是机遇！ 英国举国痛定思痛，以强人自断腕的决心，向雾霾宣战全面宣战。 英国官方拿出了利器：制定了严格的法律法规，铁拳对雾霾绝不会手软。

织就密密麻麻的法网 依法治理雾霾

为了防止悲剧再次发生，英国政府于1953年成立了以海狸勋爵为首的委员会，调查烟雾事件的原因并制定应对方案。 在海狸委员会的推动下，英国于1956年出台了《清洁空气法案》，被学术界公认为世界上第一部空气污染控制法案。

新法催生了清洁空气委员会、环境保护局等监管机构，并首次规定伦敦人对传统炉灶进行大规模改造，以减少煤炭消耗； 冬季使用集中供暖系统； 在城市建立无烟区，禁止使用产生烟雾的燃料； 作为烟尘污染主要来源的发电厂和重工业设施被迫搬迁到郊区。 法律规定了明确的奖励和惩罚。 当地政府至少补贴灶具改造合理费用的70%。 违反规定者将视情况被处以10至100英镑的罚款或最高3个月的监禁。 1960年，伦敦二氧化硫和黑烟浓度分别下降了20.9%和43.6%，初见成效。

为了进一步控制工厂排放，英国政府于1956年颁布了《碱制造和其他工厂法案》。根据法律规定，所有工厂必须每年对污染生产过程进行一次登记。 同时规定了注册条件。 只有采用能够长期防止有害气体排放的设施的工艺才有资格注册。 注册后，生产过程中不得排放黑烟。

为了解决城市人口和工业企业过度集中在市区造成的空气污染问题，伦敦在20世纪60年代建造了三座卫星城。 政府利用税收等经济政策积极鼓励企业和公民搬迁。 几年来，新城企业数量从823家增加到2558家； 新城总人口也从45万增加到136万。

1968年，英国颁布新的清洁空气法案，要求工业公司建造高大的烟囱，以加强大气污染物的疏散。 1974年，《大气污染防治法》颁布，对工业燃料中的硫含量设定了上限。 现阶段的核心措施是大幅扩大烟尘治理面积。 1976年，大伦敦地区控烟区覆盖率达到90%。 1975年，伦敦的雾霾天数减少到15天，1980年减少到5天。

1980年以后，伦敦大气管理的重点逐渐从控制煤炭燃烧转向控制汽车污染。 颁布了一系列法案，如《汽车燃料法》（1981年）、《空气质量标准》（1989年）、《环境保护法》（1990年）、《道路车辆监管法》（1991年）、《清洁空气法》（1993年）、《环境法》（1993年） 1995 年）、国家空气质量战略（1997 年）、大伦敦政府法案（1999 年）、污染预防和控制法案（1999 年）。

全民参与，人人有责

空气质量的改善离不开全体公众的参与和支持。 这或许就是伦敦雾霾治理成功的秘诀。

英国民间社会具有较强的自主权，媒体和环保组织动员公众对政府的治理进行全方位监督。 反对党、环保组织和媒体经常攻击政府在治理雾霾方面的哪怕一丁点疏忽，并对其进行无情的批评。 2012年7月，《星期日泰晤士报》援引环保组织“清洁伦敦空气”的调查报告，质疑伦敦市政府仅在监测点附近使用化学溶剂来美化空气污染指数。

值得一提的是，英国公民有权根据《信息自由法》直接向官方环保部门索取相关数据。 法律严格保护公民的知情权，政府不能垄断或拒绝公开关键环境信息。 英国政府建立的“英国空气质量档案”网站以及非政府组织与伦敦国王学院环保组织合作建立的“伦敦空气质量网络”均发布伦敦地区的实时空气质量数据。 无论政府官员的级别有多高，也不敢指责民间监测机构“非法”、“违法”、“不科学”。 英国是第一个向公众实时报告空气管理信息的国家。 政府有义务向公民发布伦敦的实时空气质量数据以及各种污染物每小时的浓度和每周趋势图。

“人人都是雾霾治理实践者”的理念深入人心。 各大高校、环保组织和媒体强强联手，形成合力。 伦敦国王学院、盖伊医院和圣托马斯医院联合成立的国家健康保险基金会举办了一场“如何减少空气污染对个人的影响”研讨会，探讨每个伦敦人如何从自身做起，改善空气质量。

自2003年起，伦敦市政府对进入市中心的私家车征收“拥堵费”。 2007年，伦敦公布了“交通2025”计划，严格限制私家车进入伦敦。 计划20年内将私家车交通量减少9%，废气排放量减少12%。 在严格的法律和有效的惩罚措施下，进入交通拥堵收费区的车辆数量每天减少6万辆，废气排放量减少12%。 越来越多的人自觉选择乘坐公交、地铁出行。

伦敦市长约翰逊是“绿色交通”的倡导者，每天坚持骑自行车上下班。 2008年，他发起了自行车“旗舰计划”，其中包括开通巴克利自行车高速公路和实施自行车租赁计划以方便自行车出行。 伦敦自行车协会估计每天有 55 万公民骑自行车。 地铁、火车上携带折叠自行车的人很多。 就连航空公司也开辟了航空运输自行车服务。

12月18日，英国最后一个煤矿正式关闭。 三百年前工业革命时期开始的英国煤炭开采业吹响了熄灯信号！ 以煤炭起家的英国，彻底告别了煤炭工业。 路透社指出：“过去10年来，煤炭一直被认为是最肮脏、污染最严重的化石燃料。逐步淘汰煤炭作为能源已成为气候活动人士和公共卫生专业人士的首要目标。” 英国政府宣布将关闭所有燃煤电厂，彻底过渡到“后煤炭经济”。

“伦敦，这座雾之城，已不复存在。” 从1952年到2015年，伦敦用了70多年的时间转变为“绿色花园城市”，并在全球吸引游客最多的城市排行榜上名列前茅。

作者为中国政法大学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