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音737MAX9客机高空中舱门飞脱，一行人被迫滞留瑞士

又是一架波音飞机。

2024年初，美国波音公司飞机频频发生事故：包括但不限于一架波音737 MAX 9客机机门高空飞出； 一架波音货机起飞后不久起火； 757客机起飞时轮胎脱落； 就连美国国务卿布林肯乘坐的波音飞机也发生了氧气泄漏，导致一行人滞留在瑞士。

近年来，我无数次听到波音飞机发生事故的消息。 美联社援引航空分析师阿布拉菲亚的评论称：“波音曾是世界航空工程技术和精度的‘黄金标准’，但现在已经跌入谷底。”

波音飞机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为何波音飞机事故屡屡发生？

1月8日，在美国波特兰，工作人员检查从一架波音客机上拆下的舱门。 （图/视觉中国）

波音的冬天有点长

1月5日，阿拉斯加航空运营的一架波音737 MAX 9的凹门舱在空中飞行时突然脱落。 虽然客机安全着陆，仅造成部分乘客轻伤，但这架“大漏飞机”却让世人心有余悸。

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已暂时停飞所有装有此类舱门的 737 MAX 9 飞机，共计 171 架飞机。 其他国家航空当局也做出了类似调整。

1月23日，阿拉斯加航空首席执行官本·米尼库奇在接受NBC采访时表示，他们对波音737 MAX 9飞机进行了内部检查，发现“许多”螺栓松动。 米尼库奇感到“不仅感到沮丧和失望，而且感到愤怒”。

我在半空中，舱门不见了，心里非常惊慌。 （图/视觉中国）

看到已经收到货的买家的后续评论，其他等待收货的买家开始退却。 美国联合航空首席执行官斯科特·柯比透露，他正在考虑规划“没有波音 737 MAX 10 的情况下”机队的未来。

已经“放下”的737 MAX 10是波音同系列飞机中最大的型号，也是MAX 9的升级版本。去年11月底，该飞机获得了FAA的批准试飞。 按照原计划，预计2024年开始交付。

在过去的一年里，波音取得了长足的进步，获得了大量新的737订单和787订单。 截至2023年底，波音已交付528架飞机，并获得1,314架新订单，其中包括883 737 MAX。

熬过了Covid-19疫情的惨淡，波音本以为春天已经不远了，但没想到，冬天即将来临。

美国联邦航空局在 1 月 24 日发布的声明中表示：“在确保质量控制问题得到解决之前，我们不会同意波音任何扩大生产或批准额外 737 MAX 生产线的要求。” 作为额外的安全保证，FAA还建议航空公司检查波音737-900ER飞机，因为该型号也使用相同的嵌入式门。

阿拉斯加航空公司的波音 737 MAX 9 客机。 （图/维基百科）

涉事的波音737 MAX 9属于737 MAX系列，是老牌“事故机型”。

2018年至2019年，两架波音737 MAX飞机坠毁，共造成346人死亡。 随后，波音737 MAX飞机在全球多地被禁飞。 直到 2020 年，美国联邦航空局 (FAA) 才重新认证该飞机为“安全飞行”。

波音公司首席执行官戴维·卡尔霍恩对员工表示，阿拉斯加航空飞行员能够营救乘客是波音公司的幸运，波音公司需要为“自己的错误”承担责任。 1月25日，波音737工厂停产一天，并召开质量会议。 大约 10,000 名波音员工暂停了飞机制造，以反思安全和合规流程。

早在二十多年前，波音员工就提出了对产品质量的担忧。 据《华尔街日报》采访，在2001年的一次内部技术研讨会上，时任波音工程师约翰·哈特-史密斯指出，波音公司外包了过多的制造工作，却未能向供应商提供足够的质量和质量。 技术支援。

“供应商能力的最低水平决定了一流制造商业绩的上限。这些成本不会因为这些工作岗位不可见而消失。” 工程师哈特警告说。

波音公司的飞机制造工厂曾经是世界的标杆。 （图/《波音747：改变世界的客机》）

难道都是外包惹的祸吗？

在全球制造业中，外包并不是一件罕见的事情。 对于公司来说，外包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节省资金、设备和人力。

例如，A公司可以将自己没有精力完成的非核心业务交给供应商B。这样，A公司可以减少人员、设备等方面的投入，从而降低运营成本。 由于供应商B专门从事该业务，因此具有较高的风险承受能力，能够更高效地完成相关业务。

从逻辑上讲，外包是一种双赢的合作。 但如何保证最终产品的质量，是考验甲方监管能力的巨大挑战。

为了节省成本，一架波音737系列客机的关键部件将由数十家公司生产，然后由波音公司组装。 据彭博社报道，美国公司 负责波音737 MAX机型70%的机身制造，将部分零部件转包给海外制造商。 半空飞走的门塞是石壁瑞在马来西亚转包生产的。

据第一财经报道，国际航空运输协会主席威利·沃尔什分析，疫情期间不少供应商破产或减少业务，预计要到2025年才能彻底解决飞机供应链问题部分。 在此背景下，飞机制造供应链可以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美国华盛顿，波音737生产基地。 （图/视觉中国）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先锋集团和波音公司在成本、质量和生产速度方面一直存在争执。 按照每天两台机身的生产速度计算，世比锐每月需要用螺栓、紧固件和铆钉组合填充多达 1000 万个孔。

波音公司正在密切关注的进展，而高管则对错过订单和未能完成订单感到焦虑。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 公司的质量审核员迪恩因指出飞机上的钻孔错误而被解雇。 如果问题不能解决，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那么，天上掉下来的舱口盖的责任就只剩下供应商了？ 波音恐怕也难逃监控的责任。

据路透社报道，已经完成了波音737机身的制造，随后将把机身和“半组装”的机门部件运往华盛顿州的波音工厂。 波音公司通常会检查并移除那些有缺陷的部件并完成舱门安装； 它最终会对飞机机舱加压进行检查，以确保机身正常运行。

消息人士称，该过程可能无法查明组装过程中误用的缺陷零件。 波音公司和精神航空航天系统公司拒绝对其流程发表评论。

波音本来就有典型的工程文化，实事求是。 1997年，波音以133亿美元收购美国老对手麦道公司，一度占据全球民用客机市场60%的份额。 登顶之后，波音收购了麦道公司的核心飞机创新研发机构，同时也感染了麦道公司“一切都是为了钱”的文化。

在波音公司，发现问题的质量经理将被扣薪。 （图/《双鱼座：波音调查》）

但现在看来，波音的初衷已经发生了变化。 合并后的波音公司更关心股价，而不是飞机制造的质量。 时任波音首席执行官菲尔·康迪特表示：“波音的首要任务不再是制造一些领先于行业的新飞机，而是努力创造一个基于稳定股价的发展环境。”

此后，波音高管每天都在思考如何向华尔街讲故事，让自己的财务报告变得更漂亮。 为了降低生产成本，波音首先使用熟练工人。 据美国国家公共广播电台报道，波音公司过去为飞机生产的每个航班安排约15名质量检查员，但后来减少到每个航班仅配备一名质量检查员。

随后，波音公司解雇了员工并转移了生产线。 波音公司选择将飞机工厂建在劳动力成本较低的南卡罗来纳州北查尔斯顿。 因此，当地技术工人很少，更不用说高级工程师了。 2019年，《纽约时报》头版报道称，该工厂生产和监管存在严重问题，威胁飞机安全。

此外，波音零部件外包的比例也在逐年增加。 在波音727项目中，外国供应商仅占工作量的2%； 在777项目中，上升到30%； 在787项目中，这一比例高达70%。

成本下降了，财务报告很漂亮，但飞机的质量可能是个盲盒。

还是对手太强大了？

当波音公司盯着报告中的利润时，这家“百年老公司”却屡次被来自欧洲的新来者超越。

在商用飞机制造方面，空中客车公司（以下简称“空客”）被视为波音公司的接班人。 波音公司成立于 1916 年，一直是唯一的飞机供应商，直到 1974 年空中客车公司推出第一架商用飞机。

目前，波音和空客几乎垄断了全球主线以上商用飞机的制造。 如果全球有200多家航空公司想要购买飞机，他们在两者之间几乎别无选择。 波音公司多销售一架飞机就意味着空客公司少销售一架飞机，反之亦然。

2022年波音和空客窄体民机订单分布。（图/航空产业网）

麦道合并后，波音与空客之间的竞争进入白热化阶段，堪称世界上最激烈的商战。 为了成为民用客机市场的唯一霸主，波音主动挑起价格战，试图通过全面降价打倒欧洲竞争对手。

订单的涌入给空客带来了压力，也打乱了波音的制造节奏。 1997年10月，波音不得不宣布推迟737和747的生产交付。这次罕见的延误导致波音被多家航空公司起诉要求赔偿。 恰逢亚洲金融危机来袭，波音公司录得半个世纪以来首次坏账。

根据国际航空运输协会的历史数据，空客商用飞机净订单量在2001年首次超过波音。随后在2003年，空客商用飞机交付量首次超过波音，成为全球最大的商用飞机制造商。

2010年，空客更新了其最受欢迎的A320客机，换上了更大、更节能的新型发动机，型号为A320 neo。 这一升级机型受到众多重视成本控制的航空公司的青睐。

眼看着老客户被空客抢走，波音迅速推出了新的有竞争力的产品。 2017年，波音737 MAX首次亮相，同样配备了更大、更节能的发动机，并迅速成为波音历史上最畅销的机型。

737 MAX系列飞机是波音商用飞机的“明星产品”。 （图/《双鱼座：波音调查》）

然而，在开发MAX时，波音似乎忽略了核心的安全问题。 《纽约时报》文章分析称，波音737 MAX系列客机“设计于20世纪60年代，并配备了1990年代的机载计算机计算能力”。 在众多波音客机中，波音737 MAX是唯一一架没有电子预警系统的飞机。 在发生紧急情况时，波音 737 MAX 飞行员必须手动阅读操作手册。

尽管现代客机的自动化程度越来越高，但关键时刻仍需飞行员手动解决问题。 （图/《双鱼座：波音调查》）

除了在系统上做减法，波音还在发动机上做文章。 与其他737系列客机相比，MAX上的大型发动机安装在机翼上略高。 这看似一个聪明之举，却有一个致命的副作用：737 MAX爬升时，机头会升得太高，严重时可能会导致失速。

对此，波音并没有重新调整设计，只是做了一个补丁，设计了一个名为“MCAS系统”的防失速程序。 不过，波音公司最初并没有向第一次踏入MAX驾驶舱的飞行员强调这一应急系统。

2018年10月29日，泰国狮子航空610号航班从雅加达起飞。 12分钟后，飞机坠毁，造成189人死亡。 当MAX突然失速时，飞行员不知道如何拼写“MCAS”。

仅仅五个月后，即2019年3月10日，埃塞俄比亚航空302航班坠毁波音股价，造成157人死亡。 据《华尔街时报》报道，黑匣子数据显示，埃塞俄比亚航空机长按照波音提供的紧急措施关闭了MCAS系统，但仍无法避免坠机。

为了遏制空客，波音将未经充分测试的系统直接投入市场，忽视了最重要的安全性。 最终造成300多人丧生，为波音公司降本增效付出了惨重代价。

“基本上，他们押注在实施永久性修复之前，问题不会再次发生。” 图/《垮台：波音调查》

飞机只有造得好，才能飞得更远

在波音公司的“明星产品”屡次曝出质量问题的同时，空客的商用飞机交付量却再次超越了他们。

据 报道，空客2023年共交付735架飞机，超额完成全年交付目标。 同年还获得了2094架飞机的净订单，是波音当年净订单的1.6倍，创下了行业订单领先者的新纪录。 截至2023年，空客的年度交付量和订单量已连续五年超过波音。

2010年至2021年波音（蓝色）和空客（橙色）商用飞机交付量对比。（图片/国海证券研究所）

说起来，空客能够成为“独霸王”，与中国民航密不可分。 2023年4月，空客与中国航材签署160架民用飞机批量采购协议，其中包括150架A320系列飞机和10架A350-900宽体飞机。 这笔超大订单总价值超过1300亿元。

空客不仅在中国销售飞机，也在中国生产飞机。 据证券时报报道，空客正在天津建设全球第10条总装生产线。 2025年投产后，天津将成为空客A320系列飞机第二大生产基地。

事实上，在20世纪90年代，中国航空工业和波音公司也曾有过一段幸福的时光。 截至2015年3月，中国民航共有运输机2426架，其中波音飞机占机队总数的47.2%。

从买飞机、飞飞机到修飞机，波音包揽了中国的民航业务。 据不完全统计，1993年至2001年间，波音公司为中国培训了15000多名航空专业人才，其中一半是飞行、维修和保养人员。

不幸的是，随着波音公司市场份额的增加，它未能保持自己的地位。 为了乘客的安全，国内航空公司不得不告别波音，将订单交给更值得信赖的公司。

除了欧洲空客之外，中国自主研发、自主生产的大飞机也在迎头赶上。 去年5月28日，我国首架国产大型飞机C919从上海飞往北京，成功完成首次商业飞行。 除了美国波音、欧洲空客之外，中国制造的大飞机有望为全球航空市场提供第三种选择。

本来只是与空客争夺市场，但波音却屡次为了眼前的利益而牺牲产品质量。 现在C919正在迎头赶上，波音可能没有太多时间来弥补。

校对：杨超，操作：熙熙； 排版：梁宁艳

[1]谁主宰天空？ 豪门恩怨三万英尺上演，空客与波音大战53年，时代周报猛犸工作室，

[2]新冠疫情之下，航空制造巨头将何去何从？ 华泰证券、

[3]大飞机产业深度报告，国海证券，

[4] 空客拿下中国1300亿超级大单，波音为何落败？ , 中国商人陶略,

[5]波音737 Max：20世纪60年代的设计，1990年代的计算能力，神译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