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冕墨梅图:池边灵感绘寒梅,墨痕花瓣韵独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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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寒意还未消散,春天的寒意却已来临。王冕一如既往地站在池塘边的梅树旁,静静地思考着。突然,他发现光秃秃的树干上长着一样东西。仔细一看,王冕心中大喜。
原来前几天老梅树上还只有几个花蕾,今天却盛开了几朵花!由于我常年在池塘边擦砚,仔细观察寒风中绽放的花朵,发现花瓣上竟然??有一点墨迹!这点点墨迹让这棵老梅树显得别有一番韵味,阴沉天气带来的郁闷心情瞬间一扫而光!
元 王冕:墨梅图
王冕心中灵光一闪,赶紧回到书房,铺开纸张,开始勾勒。随即,一朵朵枝干挺拔、疏密适宜的梅花出现在纸上,花瓣因墨色浓重而显得格外清新秀丽。合上画后,王冕在画上题了一首诗:“家家砚池头树,一朵朵开出淡淡的墨痕;不欲人赞好色,只愿清气满天下。”诗与画相配,王冕淡泊名利的胸怀和寒梅绽放的高尚情操融为一体。
“中国画四君子”之称在中国自古就有。“君子”是中国哲学中的一个重要范畴,指道德修养高尚的人,仅次于“圣人”。不过,中国传统绘画中的四君子并非历代大师、名人,而是历代中国人推崇的四种植物。明代黄凤池曾编撰了一本有关梅兰竹菊的集子:《梅竹兰菊四记》。此后,这四种植物便被后人称为“四君子”。
清 胡恭绶 《菊花灵芝图》
梅兰竹菊四君子,是指我国的梅花、兰花、竹花、菊花,其品性为:傲骨、静谧、淡泊、清雅。梅花,傲然探浪雪,高洁爱国;兰花,幽香于深谷,是人间智者;竹,清雅淡泊,是谦和君子;菊,清雅清雅,是人间隐士。这些植物不谄媚,独立自在,与世隔绝,成为中国人心声通过物象的象征,也是诗词书画中常见的题材。梅花“百花齐放,唯有温婉秀美”。在风雪中,梅花不畏严寒,探浪雪,犹如不畏强暴的君子,威武不屈。 因此梅花深受中国文人画家的喜爱。
明 刘石如 梅花图
根据绘画史的记载国画四君子,南北朝时期人们就已经画梅了。北宋时期,画梅成风,其中最著名的是仲仁和尚,他创造了墨梅画。他画梅花不用任何色彩,只用墨的深浅来表现。相传他曾看到月光照射在窗纸上,映出梅花的影子,受到启发,便创作了用浓淡墨调成的墨梅画。之后,另一位画家杨补之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发展了这种画法,独创了双勾法画梅花,使梅花清纯、清雅,充满野趣。
元 王冕《梅花图》
元明以来,梅花在绘画中的运用较多。元代最伟大的梅花画师当属王冕,他自称是“梅花宗师”。他的画中梅花枝叶茂密,交错交织,几乎密不透风;梅花的分布富有节奏感,长枝上疏,短枝上密,但又密中有序,乱中有章。白花与枝叶交相辉映,更显清新脱俗。
清代金农的梅花画传世不绝,梅花也成为历代中国画家的表现手法,梅花的清肌傲骨早已与中国文人的高傲自大融为一体。
兰花独居幽谷,喜居悬崖深谷,其芳香象征君子高雅的品行,超脱尘世。兰花生长于空谷,兰花最迷人的地方在于“隐”,因为生长于深山野谷,所以能洗去清秀芬芳的姿态,以柔和淡淡的香气,保持自然之美。这种即使无人在旁也不失芳香的“隐”,既是隐居山泉的气质,也是一种文化特质,一种“人不知,不怒自威”的君子风范,一种不求仕途、不求名利、只追寻心中志向的坦荡胸怀,象征远离肮脏政治、保存自身美好人格的品质。
高剑父的兰花作品兰花从不谄媚人心,也不愿被移植到繁华的城市,一旦离开清静的土地,难免会沾染上尘埃,所以兰花只适合开在人迹罕至的偏僻地方,只适合开在诗人理想的境界里。
潘天寿的楚兰图
诗人屈原对兰花十分推崇,在《离骚》中写道:“秋兰清净,叶绿紫茎,满屋皆美人。”因此后人又把画兰花称为“离骚”。兰花体型较小,作为绘画的主体题材在绘画史上出现得比较晚。宋代郑思孝的《墨兰图》是兰画史上影响最大、最早的作品。
郑思晓《水墨兰花》
南宋灭亡后,郑思孝面南坐卧,以示不忘故土。他常画“露兰”,笔法清纯,枝叶稀疏。兰花根部不覆泥土,隐喻大好河山被外族践踏,表达了不甘居元朝土地、不与统治者勾结的气节。短短几笔,每一笔都浸透着血泪。倪瓒曾为他作诗:“唯索南心不变,泪墨写《离骚》。”
张大千兰花作品
兰花生于深谷,不畏风雨,香气清雅,性情朴实,自赏高洁,成为中国文人超凡高尚品格的唯一代表。
北宋文同墨竹图
竹子谦虚豁达、内直外刚、清雅秀丽,象征着君子的谦虚与气节。
北宋苏轼《潇湘石竹》
竹子被纳入绘画,与兰花大致相同,也是始于唐代。唐玄宗、画家王维、吴道子等都喜欢画竹。据说五代时,李夫人还创造了以墨画竹的方法,相传她夜里常坐在床头,看见竹影映在窗纸上,便将竹影临摹在窗纸上,便创造了此法。宋代苏轼发展了画竹的方法,抛弃了以前画家的双勾设色法,用水墨画枝叶,叶面用浓墨,叶背用淡墨。元明清时期,画竹名家辈出,只要是山水、花鸟画家,无不画竹,并开始强调竹的整体气势。
徐悲鸿:竹报平安
在众多画家中,郑板桥的竹画也是杰作。大家都知道郑板桥爱竹,他的《竹石图》成为竹画的代表作。“抱青山不松手,根扎在碎石里,千锤百炼,任风吹向何方,依然坚强。”
而且郑板桥曾写下自己画竹的体会:“江关清秋,晨观竹,烟光日影露,皆浮于疏枝密叶间,心气勃勃,有画意。其实心中之竹,非眼中之竹。于是研墨铺纸,落笔之际,手中之竹,顿时变化。总之,意在笔先,此为法度;趣在法度之外,此为机度。独何以画之!”
清代郑板桥《典注》
从竹林各种自然景象中汲取灵感,激发情感,由“眼中的竹”转化为“心中的竹”,借助笔墨,画成“手中的竹”或“画中的竹”。郑板桥的“心有计策”也使他的作品成为后世人们争相竞拍的珍品。
菊花在深秋盛开,不畏风霜,清雅婀娜,象征着与世隔绝、不为污秽所玷污的君子。
明 王国祥 《青竹黄花》
如果说,不畏霜雪的冬梅是烈士的不屈品格,生长在山谷中的春兰是君子的独立情操,那么,秋菊则兼具了烈士的品质和君子的品格。深秋时节,夕阳西下,低矮的篱笆旁,一束黄菊傲然绽放,不畏严霜,耐得住寂寞,无论走到哪里,进退之间,都展现出珍贵的品质。
明 王钟离 《双猫菊》
两千多年来,儒道二元人格精神始终影响着中国文人。世事艰难,文人也有隐退之意,但乐观向上的胸怀和开朗进取的气质,让他们始终不放弃远大的目标,而菊花正是这种人文品格的最好体现。自晋陶渊明深情咏菊之后,千百年来,菊花作为文人二元人格的象征,出现在诗词画作中。
清代胡公寿《花果树石图》中的菊花、灵芝
菊花进入绘画的时间较晚,大致在五代以后。与梅、兰、竹相比,画菊的画作相对较少。从绘画史看,五代徐熙、黄筌均有画菊,宋代画菊者甚少,元代苏明远、柯九思亦有画菊。明清时期的菊花画存世不多。
高凤翰《雪菊》 清
继古人之后,中国人对菊花的欣赏,成为君子自得其乐、儒道双修的精神象征。菊花淡然静谧的气质,与中国文人经历苦闷、徘徊之后所获得的精神安宁,早已相得益彰。纵观中国绘画史,“四君子”题材始终伴随着中国花鸟画的发展,其千百年来形成的清雅淡泊的品质,成为中国文人在文化层面的人格象征,成为中国人寄托理想、实现自我价值观念、追求个性、展现高尚品格的绝佳题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