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电下乡经销商骗补行为的犯罪性质认定探讨
wujiai
|案例背景：为落实家电下乡补贴政策，某县自2010年4月起与各家电经销商签订了《家电下乡补贴审核支付委托协议》，协议中约定县财政局全权委托各经销商审核农户身份证、户口本及购置信息，在农户购买家电下乡产品时，将补贴资金垫付给符合购置条件的农户。对符合购置条件的农户，经销商将销售补贴信息录入家电下乡补贴系统，再将销售信息报送经销商所在地财政处审核，审核合格后，县财政将补贴资金存入经销商指定账户。 司法机关在案件中发现，大部分家电下乡经销商采用冒充、借用农民身份信息，虚构家电产品购买信息等手段，骗取家电下乡补贴，且数额巨大，符合刑事立案标准。
对于如何定性此类补贴欺诈行为并追究刑事责任，调查人员持有不同意见。
第一种意见认为，本案经销商受县财政局的委托，负责审核农户购置信息、办理补贴兑付手续，并与县财政部门进行结算，属于“受国家机关的委托，经营、管理国有财产”，应当以侵占罪追究刑事责任。
第二种意见认为，经销商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也不属于“按照国家工作人员处理”的情形，不符合侵占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
针对该类案件，笔者认为，应结�**讣咛迩榭觯氐惴治觥都业缦孪绮固蠛朔⒎判椤返氖堤宸商卣鳌⒎梢庖澹约懊魅肪淌欠穹闲谭ǖ�382条“受国家机关的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特征要件，以揭开该类犯罪行为的“神秘面纱”。
1、首先，毫无疑问，《家电补贴审核及支付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署的，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
2、委托行为的法律特征，是否符合刑法中侵占罪的构成要件特征。经销商是否管理、经营国有资产？参照民法中委托行为的法律特征：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实施代理行为；代理人以委托人的名义实施代理行为；代理人以自己的意志与第三人实施具有法律意义的行为；代理行为的效力直接归委托人所有。本案中，经销商并未以县财政局的名义实施上述行为，其审核、支付的效力不直接归县财政局所有。经销商在办理家电补贴项目过程中，只是在办理预审核，这是针对具体业务的具体要求，补贴的审核最终由财政局完成，这种预审核不具有决定性意义和法律委托意义。
3、委托行为是否属于“行政委托”？在我国行政法律体系中家电下乡管理系统，并没有关于行政委托的具体规定，但在部分法律中有所提及。例如《行政诉讼法》第25条第4款规定，受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行政处罚法》第18条、第19条也对行政委托作出规定，特别指出受委托的组织必须是依法设立的、管理公共事务的事业单位。显然，本案中的受托人不符合委托的条件，不是受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
4、2009年8月14日财政部发布《关于进一步做好家电下乡补贴资金审核支付工作的通知》（财建[2009]458号），要求各地要因地制宜完善家电下乡审核支付办法，进一步完善审核支付方式，并列出了五种可用的审核支付方式和流程。其中，第五种模式为销售网点代理申请垫付方式，具体操作方法和流程为： （1）农民持身份证、户口簿到定点销售网点购买家电下乡产品，由销售网点办理补贴申请手续，补贴资金由销售网点直接垫付； （2）销售网点当场审核农户身份证件，将家电下乡产品销售完毕后，当场向购货人开具发票，将相关信息录入计算机系统，审核后当场将农户相关证件退还农户。对不符合补贴条件的，当场告知并说明情况。对符合补贴条件的，将补贴资金直接垫付给购货人，购货人负责复印整理产品身份证、发票、身份证、户口簿等证件原件，并立即汇总填写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结算表，到指定乡镇金融所办理结算手续；（3）乡镇金融所收到销售网点的结算材料后，当场审核农户的相关证件和购货材料，核实农户身份，并审核销售网点的垫付情况，在此基础上结算补贴资金。 产品标识卡原件及相关复印件应留存备查。对不符合条件的，乡镇金融办不予结算，由此造成的损失由销售网点自行承担。对符合条件的结算资金，乡镇金融办应通过竞争性指定的金融机构将资金划转至销售网点的账户。由此可见，经销商对购房者信息的审核与支付，并非基于县财政局“经营国有资产”的授权，而是源于国家财政部对家电补贴流程的简化。县财政部门在办理家电补贴流程时，选择了第五种模式，与此不谋而合。换言之，本案中《家电下乡补贴审核与支付协议》的签订，并不是家电下乡经销商审核农民购房信息的直接决定性因素，也不是必要充分条件。 县财政局与家电下乡经销商签订的《家电下乡补贴资金审核支付协议》不具备行政委托的法律意义，不能单独认定经销商骗取补贴行为属于侵占行为。
综上所述，笔者认为，对于家电经销商骗取补贴行为，应结�**讣导是榭銮鸱治觯荒芤桓哦邸Ｈ绻业缇痰ザ阑蛘哂肫渌毯夏保眯榧俚募业绮饭夯跣畔ⅲ匀 ⑶终肌⑴灿霉壹业绮固式穑环锨终甲锏姆商卣鳎Φ币哉┢镒肪啃淌略鹑巍Ｈ绻逃氩普俊⑸涛癫康裙一毓ぷ魅嗽毕喙唇幔弥拔裰悖匀 ⑶终肌⑴灿霉壹业绮固式穑Φ卑凑招谭ǖ谌侔耸醯谌畹墓娑ǎ郧终甲锕卜嘎鄞Α� 经销商单独或者串通其他经销商实施骗取补贴行为，财政部、商务部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因过错疏于审核，导致国家家电补贴资金被骗取挪用，构成犯罪的，应当以诈骗罪、滥用职权罪、玩忽职守罪或者其他罪名追究刑事责任。
法律链接：
1.刑法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职的人员。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职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中从事公职的人员，以及其他依法从事公职的人员，是国家工作人员。
2.刑法第382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贪污、盗窃、骗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腐败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和人民团体委托管理、运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之便，贪污、盗窃、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产的，是贪污罪。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相勾结，实施贪污犯罪的，以共犯论。